第15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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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
聽見這話，馮懷恩竟是微微一嘆氣。
不過他到底沒有隱瞞，只道：“是香料。”
頓了下，又解釋道：“翻修會場場館的時候，我們在磚墻中摻入了能吸引吞雲魚的一種香料。時日一長，附近水域的吞雲魚自然就被吸引過來，並且逡巡不去。”
聽了這話，江雲停忍不住皺起眉頭。
按理來說，身為合歡宗少主，他不該對萬禦宗的做法多做置喙，但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說道：“這不妥吧。”
因為戚燕燕方才說得清楚，這吞雲魚用處很大，有不少漁民是以捕撈吞雲魚過活的。
如今用香料將吞雲魚全部吸引過來，那麽……那些漁民何以為生呢？
馮懷恩只道：“這吞雲魚色彩絢麗，又沒什麽危險性，而且又是別處難以見到的，正好留給各位貴客賞玩。”
江雲停不由道：“就為了這個？”
馮懷恩並不正面回答，只道：“江兄，我們這些做弟子的，只是奉命行事罷了。”
這些是馮懷恩說出口的。他沒說出口的是……那三名仙盟弟子其實說對了，九十年前，寧安遠在奇珍會現場叛出萬禦宗，後來又成了那般的大魔頭——在四門三宗裏面，萬禦宗其實一直擡不起頭來。
他的師尊，還有長老們下定決心要借著這次奇珍會一雪前恥。
為此……不惜一切。
區區幾條吞雲魚……又算得了什麽。
這話題明明是戚燕燕挑來的，她卻忽道：“好啦好啦，不說這些了。”也不知是不是察覺了此刻場中的微妙氣氛，也或者她是刻意在轉移話題，只見她笑道：“馮師兄，反正暫時也出不去，”說著，示意自己周身那些展臺，“你看，此處有這麽多珍寶，不若你給我們介紹介紹，也算是幫我們長長見識，如何？”
這倒是馮懷恩可以辦到的，他自然滿口答應下來。
此處雖然是坎島，合歡宗的珍寶也安置在此處，但江雲停來到這裏也沒有多久，對其他各宗的珍寶倒還真不甚了解——起碼遠沒有協助各宗安置珍寶的馮懷恩了解得多。
讓馮懷恩來介紹此處的珍寶，戚燕燕倒還真找對人了。
馮懷恩環視一圈，索性先從方才攝了池懷雪神魂的的試心石開始介紹。
其實這主要是說給池懷雪聽的，畢竟他並不知道池懷雪已從趙家先祖那裏聽說了試心石的來歷。
不過池懷雪並沒有打斷他。
倒是戚燕燕，聽著聽著，像是想起什麽，忽地一指試心石周圍的檀木展臺的碎屑：“對了，方才小雪喚醒它的時候，它的力量將這展臺都給震碎了。那明日怎麽辦？將它撤下去嗎？”
馮懷恩便笑道：“這位師妹多慮了。這樣的大會，為了以防萬一，各樣事物我們自然都多備了一些。待出去之後，我便著手安排。不會耽誤明日的大會的。”
“哦——我明白了！”戚燕燕猛一撫掌，“你們是有一個放置備用物品的倉庫對不對？是在你們萬禦宗所在的艮島嗎？”
馮懷恩又是笑了笑：“這位師妹當真冰雪聰明。”
這時候池懷雪略一思索，卻是示意著自己方才在試心石上留下的血跡，忽道：“馮師兄，方才雖是意外，但不管怎麽樣，我也是擅自喚醒了趙家珍寶。待出去之後，馮師兄可否幫我引見一下趙家弟子？我想向他們賠禮。”
她確實是打算好生賠禮的……因為如果見到了趙家弟子，她還想問問思妍具體葬在哪裏。
“這……”馮懷恩卻是有些為難了，最終道，“趙家……情況特殊。歷屆奇珍會，他們皆是只送東西，人不到場。”略頓了頓，又道，“這位師妹也無需掛心，我相信趙家不會計較的。”
……畢竟以趙家如今的境況，相信他們不會自找麻煩。
江雲停倒是對試心石本身更感興趣。既然如今這話題又繞回了這試心石上，他便又問了之前沒有得到答案的那個問題：“馮兄，你之前說，唯有至真至純之人才能得到趙家先祖的幫助。那後來趙家先祖遇見了至真至純之人嗎？”
此言一出，馮懷恩卻陷入了長久的沈默。
見狀，池懷雪便想著轉移話題。
因為她已從那位趙家先祖的口中知道了答案。
她不想江雲停談論那個人。
關於那個人的任何話題，都是極危險的。因為那個人是所有仙人共同的敵人——包括她池懷雪。
……自然也包括江雲停。
談論那個人……談論那個魔頭，又有什麽好處呢？
池懷雪正欲說話，卻忽聽戚燕燕輕輕嘆了一口氣。戚燕燕喉頭動了動，似是想說些什麽，但她默了一瞬，隨後竟笑了笑：“……想來是沒有遇見吧。畢竟這世上的人，哪個沒有私心、私欲和私利呢？”
“……是嗎？”江雲停低聲道。
“不。”馮懷恩盯著那塊試心石，忽然說話了。此刻他的眼神甚是深沈，池懷雪直盯著他瞧，卻依舊看不透他的情緒。
馮懷恩略略沈默，接著道：“九十年前，有一個人在無意中喚醒了試心石。那一次，趙家先祖幫助了他……想來那位趙家先祖認為他便是至真至純之人。”
“那個人是……？”其實聽見“九十年前”這樣的時間點，江雲停就已經隱約意識到了，但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。
“是我們萬禦宗曾經的大弟子……寧安遠。”說這話的時候，馮懷恩的眼神愈發深沈，更讓人琢磨不透。
他的語調倒很平穩，只聽他繼續說道：“聽說九十年前，為了一個凡人，寧安遠在奇珍會當庭暴起，殺了同門弟子。但奇珍會可是各家高手匯聚的場合。寧安遠自是不敵，在各家高手圍攻下，身受重傷，險些喪命。”
馮懷恩擡眸四顧：“如今這會場雖翻新了，但各家場館的位置都沒變動……應該就是這個地方。”說著，一指試心石所在的位置，“當時寧安遠被一眾高手擊落，他的血濺在試心石上，卻陰差陽錯喚醒了趙家先祖。趙家先祖將試心石的力量借予了他，助他逃脫。”
說罷，又忽然笑了：“看來這趙家先祖也是有眼無珠之輩，竟將這等魔頭錯認為至真至純之人。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。你們說，是也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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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這話，馮懷恩竟是微微一嘆氣。
不過他到底沒有隱瞞，只道：“是香料。”
頓了下，又解釋道：“翻修會場場館的時候，我們在磚墻中摻入了能吸引吞雲魚的一種香料。時日一長，附近水域的吞雲魚自然就被吸引過來，並且逡巡不去。”
聽了這話，江雲停忍不住皺起眉頭。
按理來說，身為合歡宗少主，他不該對萬禦宗的做法多做置喙，但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說道：“這不妥吧。”
因為戚燕燕方才說得清楚，這吞雲魚用處很大，有不少漁民是以捕撈吞雲魚過活的。
如今用香料將吞雲魚全部吸引過來，那麽……那些漁民何以為生呢？
馮懷恩只道：“這吞雲魚色彩絢麗，又沒什麽危險性，而且又是別處難以見到的，正好留給各位貴客賞玩。”
江雲停不由道：“就為了這個？”
馮懷恩並不正面回答，只道：“江兄，我們這些做弟子的，只是奉命行事罷了。”
這些是馮懷恩說出口的。他沒說出口的是……那三名仙盟弟子其實說對了，九十年前，寧安遠在奇珍會現場叛出萬禦宗，後來又成了那般的大魔頭——在四門三宗裏面，萬禦宗其實一直擡不起頭來。
他的師尊，還有長老們下定決心要借著這次奇珍會一雪前恥。
為此……不惜一切。
區區幾條吞雲魚……又算得了什麽。
這話題明明是戚燕燕挑來的，她卻忽道：“好啦好啦，不說這些了。”也不知是不是察覺了此刻場中的微妙氣氛，也或者她是刻意在轉移話題，只見她笑道：“馮師兄，反正暫時也出不去，”說著，示意自己周身那些展臺，“你看，此處有這麽多珍寶，不若你給我們介紹介紹，也算是幫我們長長見識，如何？”
這倒是馮懷恩可以辦到的，他自然滿口答應下來。
此處雖然是坎島，合歡宗的珍寶也安置在此處，但江雲停來到這裏也沒有多久，對其他各宗的珍寶倒還真不甚了解——起碼遠沒有協助各宗安置珍寶的馮懷恩了解得多。
讓馮懷恩來介紹此處的珍寶，戚燕燕倒還真找對人了。
馮懷恩環視一圈，索性先從方才攝了池懷雪神魂的的試心石開始介紹。
其實這主要是說給池懷雪聽的，畢竟他並不知道池懷雪已從趙家先祖那裏聽說了試心石的來歷。
不過池懷雪並沒有打斷他。
倒是戚燕燕，聽著聽著，像是想起什麽，忽地一指試心石周圍的檀木展臺的碎屑：“對了，方才小雪喚醒它的時候，它的力量將這展臺都給震碎了。那明日怎麽辦？將它撤下去嗎？”
馮懷恩便笑道：“這位師妹多慮了。這樣的大會，為了以防萬一，各樣事物我們自然都多備了一些。待出去之後，我便著手安排。不會耽誤明日的大會的。”
“哦——我明白了！”戚燕燕猛一撫掌，“你們是有一個放置備用物品的倉庫對不對？是在你們萬禦宗所在的艮島嗎？”
馮懷恩又是笑了笑：“這位師妹當真冰雪聰明。”
這時候池懷雪略一思索，卻是示意著自己方才在試心石上留下的血跡，忽道：“馮師兄，方才雖是意外，但不管怎麽樣，我也是擅自喚醒了趙家珍寶。待出去之後，馮師兄可否幫我引見一下趙家弟子？我想向他們賠禮。”
她確實是打算好生賠禮的……因為如果見到了趙家弟子，她還想問問思妍具體葬在哪裏。
“這……”馮懷恩卻是有些為難了，最終道，“趙家……情況特殊。歷屆奇珍會，他們皆是只送東西，人不到場。”略頓了頓，又道，“這位師妹也無需掛心，我相信趙家不會計較的。”
……畢竟以趙家如今的境況，相信他們不會自找麻煩。
江雲停倒是對試心石本身更感興趣。既然如今這話題又繞回了這試心石上，他便又問了之前沒有得到答案的那個問題：“馮兄，你之前說，唯有至真至純之人才能得到趙家先祖的幫助。那後來趙家先祖遇見了至真至純之人嗎？”
此言一出，馮懷恩卻陷入了長久的沈默。
見狀，池懷雪便想著轉移話題。
因為她已從那位趙家先祖的口中知道了答案。
她不想江雲停談論那個人。
關於那個人的任何話題，都是極危險的。因為那個人是所有仙人共同的敵人——包括她池懷雪。
……自然也包括江雲停。
談論那個人……談論那個魔頭，又有什麽好處呢？
池懷雪正欲說話，卻忽聽戚燕燕輕輕嘆了一口氣。戚燕燕喉頭動了動，似是想說些什麽，但她默了一瞬，隨後竟笑了笑：“……想來是沒有遇見吧。畢竟這世上的人，哪個沒有私心、私欲和私利呢？”
“……是嗎？”江雲停低聲道。
“不。”馮懷恩盯著那塊試心石，忽然說話了。此刻他的眼神甚是深沈，池懷雪直盯著他瞧，卻依舊看不透他的情緒。
馮懷恩略略沈默，接著道：“九十年前，有一個人在無意中喚醒了試心石。那一次，趙家先祖幫助了他……想來那位趙家先祖認為他便是至真至純之人。”
“那個人是……？”其實聽見“九十年前”這樣的時間點，江雲停就已經隱約意識到了，但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。
“是我們萬禦宗曾經的大弟子……寧安遠。”說這話的時候，馮懷恩的眼神愈發深沈，更讓人琢磨不透。
他的語調倒很平穩，只聽他繼續說道：“聽說九十年前，為了一個凡人，寧安遠在奇珍會當庭暴起，殺了同門弟子。但奇珍會可是各家高手匯聚的場合。寧安遠自是不敵，在各家高手圍攻下，身受重傷，險些喪命。”
馮懷恩擡眸四顧：“如今這會場雖翻新了，但各家場館的位置都沒變動……應該就是這個地方。”說著，一指試心石所在的位置，“當時寧安遠被一眾高手擊落，他的血濺在試心石上，卻陰差陽錯喚醒了趙家先祖。趙家先祖將試心石的力量借予了他，助他逃脫。”
說罷，又忽然笑了：“看來這趙家先祖也是有眼無珠之輩，竟將這等魔頭錯認為至真至純之人。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。你們說，是也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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